關(guan) 於(yu) 芯片,全世界的科技從(cong) 業(ye) 者都充滿著幻想,事實上,搞定了芯片設計、封裝、測試的企業(ye) 大都建立了“長青”的基業(ye) ,比如早先的英特爾,在個(ge) 人PC領域獨領風騷,移動互聯網時代雖然遭遇挫折,但人家底子厚,有的是時間糾正錯誤;智能手機時代,芯片商更加耀眼,他們(men) 甚至從(cong) 後台走進大眾(zhong) 視野,成為(wei) 銷售小姐們(men) 提高“逼格”的重要道具,誰說女人看手機隻看外觀和攝像頭,我們(men) 也要比一比高通曉龍處理器的性能;三星的半導體(ti) 能力首屈一指,這讓其始終和蘋果保持著微妙關(guan) 係,兩(liang) 家企業(ye) 在終端水火不如,卻又在iphoness供應鏈上親(qin) 密無間,三星向蘋果提供了一半以上的手機零部件,其中就包括最重要的A係列處理器,而且芯片的設計、生產(chan) 能力又注定了三星生命力之頑強,世間罕有,縱然Galaxy敗給了iphoness,但三星會(hui) 比蘋果活得更久,50年後,世界可能不再需要手機,但卻需要處理器,需要嵌入到一切物體(ti) 內(nei) 的高速處理器。
另外,台灣科技在智能手機時代貢獻卓越,最典型的代表就是聯發科和台積電,前者踩塌了androids手機的價(jia) 格門檻,而後者則是iphoness產(chan) 業(ye) 鏈上最重要的成員之一,而他們(men) 最重要的生存手段就是半導體(ti) 芯片設計製造能力,而這或許也是台灣科技最後的自尊。
相比之下,中國大陸的芯片業(ye) 就寒磣多了:2015年中國的內(nei) 資和外資廠商共計使用1450億(yi) 美元的各類芯片,但中國本土芯片行業(ye) 的供給率尚不足10%,在一些高價(jia) 值的芯片領域幾乎全部依賴進口,多年來,我國進口芯片的總值都是要超過石油的。芯片的技術難度大,附加利潤也更高,一般利潤率會(hui) 達到40%左右,而被我們(men) 做到極致的低端製造業(ye) ,利潤率則隻有2%,於(yu) 是,在進口額和利潤率等重要指標的調戲下,中國在2015年製定了目標:10年內(nei) 將芯片內(nei) 需市場自製率提升到70%,
顯然,這個(ge) 目標彰顯了中國的野心,但實現難度非常大,如前文所述,現在中國芯片的自製率隻有10%,而且是相對低端的,設計人才、專(zhuan) 利非常匱乏,更何況,10年厚的世界,電腦、手機形態是否存在還未可知,而且受摩爾定律的影響,我們(men) 能把越來越多的電路塞到越來越小的麵積之中嗎?坦白講,這個(ge) 目標不僅(jin) 狂妄,而且不科學。
大躍進,誰讓中國“芯”碎
中國有很多事情都死在了“大躍進”的心態上,翻譯成通俗的現代化語言就是:急功近利。我們(men) 常常在沒搞懂事物本質的運行規律時,就盲目製定出了大量不科學的目標,比如在那一段特殊的曆史時期,中國開展了高額豐(feng) 產(chan) 試驗田運動,下決(jue) 心畝(mu) 產(chan) 10000斤;領導給婦女打雞血,灌雞湯,讓她們(men) “悍婦能為(wei) 無米之炊”….這些轟轟烈烈的運動基本上都源於(yu) 一個(ge) 統一的目標:兩(liang) 年內(nei) ,建成一個(ge) 像樣的共產(chan) 主義(yi) 。
現在回頭看看,這個(ge) 目標非常不科學,而之所以製定出這樣的目標,除了急功近利的心態之外,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目標製定者沒有充分掌握事物運行的本質規律,而且缺乏清晰的數理思維。眾(zhong) 所周知,中國人擅長宮鬥,但缺乏數理思維,這個(ge) 特點最該控訴的地方就是:每個(ge) 時代都會(hui) 出現不科學的目標,而且常常要消耗大量社會(hui) 資源。
話題回到中國芯片,其實,在21世紀初期,中國在芯片領域也取得過一些成績。由國家扶持撥款,龍芯中科在花光了1000萬(wan) 資金之後,於(yu) 2002年8月推出“龍芯一號”,這是個(ge) 裏程碑事件,標誌著我國擁有了自主知識產(chan) 權的芯片,接下來的“龍芯二號”則達到了巔峰時刻,這款芯片在SpaceCPU2000上的測試分數超越了Intel奔騰2處理器。在這種大好的形勢下,中國大躍進式的思維又出來作祟,提出追趕英特爾的發展策略,正如,我們(men) 曾經躊躇滿誌地追趕過蘇聯、美國和日本,但如你所見,中國芯片沒能追趕上英特爾,反倒是差距越來越大,同其他大躍進的策略一樣,中國的芯片發展目標也是忽略了事物最本質的發展規律。事實上,英特爾在PC芯片領域的成就,遠非一朝一夕而來,半導體(ti) 行業(ye) 本身就沒有捷徑可走,一塊小小的芯片,從(cong) 最初的沙子原料,到最終的成品,中間的每一個(ge) 環節,包括設計、製造、封裝、測試等眾(zhong) 多步驟都需要長時間的技術沉澱,而且著名的摩爾定律揭示,每隔18個(ge) 月相同尺寸的芯片上電路會(hui) 增加一倍,本質上來講,芯片業(ye) 的挑戰就是突破自己,而不是以某家企業(ye) 為(wei) 目標;另外,芯片行業(ye) 的發展最終要歸結於(yu) 整個(ge) 生態環境,隻有終端有了足夠強大的需求,芯片業(ye) 才有了提升的動機。英特爾之所以在PC領域所向披靡,還有另外一個(ge) 原因,那就是得益於(yu) 微軟window的統治地位,每隔一段時間,微軟就會(hui) 搞一些不痛不癢的升級,逼著消費者更新硬件,當然,你可以選擇不升級,代價(jia) 就是不兼容,正是在兩(liang) 個(ge) 行業(ye) 巨頭相互配合之下,英特爾的芯片得以不斷升級,並催生出強大的應用。
筆者猜想中國芯片部門在製定追趕策略時,肯定不會(hui) 料想在智能手機時代,英特爾也會(hui) 陷入掙紮和無奈,不知道,他們(men) 是否會(hui) 接著製定追趕高通或者聯發科的策略,更加尷尬的是,中國人又常常對這些目標產(chan) 生幻想,也就是那種不惜一切代價(jia) 也要達成的幻想,最起碼,要弄出個(ge) “已經達成”的樣子,這就出現了政府大量采購,大量撥款,甚至擬定把外國芯片擋在門外的保護政策,這些違背商業(ye) 本質規律的決(jue) 策,注定又讓中國“芯”碎。
忍痛斷奶,沉澱技術救我中國“芯”
任何事物的發展都要符合自身規律,半導體(ti) 行業(ye) 沒有捷徑可走,或許,我們(men) 可以製定Aggressive的目標,但一定是在了解事物運行規律和自身能力的情況下做出的決(jue) 定,否則,隻會(hui) 在不切實際的目標中,不斷地消耗社會(hui) 資源,換來的也隻是一些幹癟的政績數字。事實上,一個(ge) 行業(ye) 的成功需要體(ti) 製、人才以及順應趨勢,具體(ti) 到中國芯片行業(ye) ,與(yu) 其製定宏偉(wei) 不切實際的目標,花錢如流水地換政績,倒不如腳踏實地培養(yang) 芯片相關(guan) 產(chan) 業(ye) 的人才、沉澱技術,花50年甚至更長的時間做點實事兒(er) ,相信會(hui) 有一些可觀的收獲。
通常來講,一個(ge) 高科技行業(ye) 的發展,總要歸結於(yu) 人的發展。現在,大家都知道芯片重要,不僅(jin) 僅(jin) 關(guan) 乎錢和利益,更關(guan) 乎國家信息的安全,當然,總是從(cong) 國外進口,領導麵子上也掛不住,於(yu) 是,中國大地上掀起轟轟烈烈的“芯片”創業(ye) 潮,大量的資金流向了顧問和演說家,大家都希望成為(wei) 導師,在中國,嘴皮子利索的人,更容易拿到補貼,而後他們(men) 大肆宣傳(chuan) 、打廣告、拍照、舉(ju) 行激情四射的演講,但顯然,這些人都不直接創造價(jia) 值,更明智地做法就是“高薪養(yang) 技”,把那些用於(yu) 興(xing) 建工業(ye) 園區的錢,全都給技術人才,或者從(cong) 矽穀這些科技聖地引進一些華裔人才,避開中間環節,把資金留給真正能創造價(jia) 值的人,而且,這些人的培養(yang) 周期,產(chan) 品的研發周期,政策也最好不要幹預,更不能拍腦袋直接製定計劃,要找到“懂行”的人來評估,讓技術、專(zhuan) 業(ye) 淩駕於(yu) 政績之上,而且要做長期投資的準備,如果非要加上一個(ge) 期限,我想至少是50年,唯有這樣,中國的芯片才會(hui) 有希望。
好吧,筆者承認讓一個(ge) 有關(guan) 部門製定出“超出自己任期”的發展策略,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,但中國芯片想要存活,自給自足,甚至遠銷國外,沒有點長期奮鬥的決(jue) 心是不可能的,10年之於(yu) 芯片行業(ye) 太短,莫說自製率達到70%,能出一兩(liang) 個(ge) 優(you) 秀的企業(ye) 就已然不錯,更何況,中國科技從(cong) 來不引領潮流,10年後,可能又是一個(ge) 新世界。